线很快在房间的架子中央捕捉一块老旧的双人小石雕,模糊古怪的形象令人困惑,只能勉强叫人看出这是一个孩子正在与他的长辈争斗。
他一直以为莫尔斯已经将它扔了。
佩图拉博皱紧的眉展开,肌肉一并地放松。
他停了停,忽而感到喉咙中涌出苦涩。“你说的,我要学会公平。”
“你的确不合格,佩图拉博。有一件事你竟然一路走来都不曾注意,你造物主给你的超凡脱俗的感知能力失灵了吗?还是你的造物主本来就技艺不佳?”
十年来他走过无数遍的街道在他脚下托着他奔行。
那熟悉的工坊已在眼前,他停在门口,木门如往常一样不上锁乃至不关闭,门板在细微地摇晃,不知是莫尔斯赶在他之前来过,还是他带来的风压推动了门。
佩图拉博飞快地思考着莫尔斯可能的去向,他的直觉告诉他莫尔斯不会就这样一走了之,尽管这也可能不过是大脑中枢提供给他的一厢情愿。
而莫尔斯的声音仍回荡在工坊中。
“啊,什么事?”
“莫尔斯。”他低声自言自语,两侧刮过的风将他的话语带走。
“你确实说过,莫尔斯。所以我的回报不是礼物,它是一块砝码,一件货物,一种代价。我要用它买下你的停留。”
此时包裹已在不知哪一次的钩连里受损,底部开裂,半件黑袍正落在铁灰的布料之外,一路随风飘摇,向每个行人暗示包裹中藏有不可细想的奥秘。
话音未落,莫尔斯那副刚做好不久的新躯壳就倒在地板上。
黑色的粗布盖着那虚无的形体,出现在工坊深处。从头部符文的明灭变化里,他知道莫尔斯正看着他。
瞬息的胆怯过后,佩图拉博推开门,低着身,小心翼翼地挤进东西堆得太满,以至于竟让来人能产生此处包罗万象的错觉。
“……要有人来问你到底是怎么做出仿真的可折叠人偶了,我的学徒……”
“好了,我知道了!”佩图拉博说,“所以你还走吗?”
莫尔斯轻轻咂了一下嘴,语气恍惚。“晚了,真是不幸。”
窗外,一束金光划破奥林匹亚的大气层,垂直降落在泰勒弗斯永恒不变的雪山顶峰,仿佛一颗燃烧的恒星,静默而宏大,不可思议地遥远又邻近,静待朝圣者的拜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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